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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岩102——之三 [原创 2006-03-30 22:10:50]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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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岩102——之三

杜良怀

 

前几天刘天喜同学在“海”上又写到了徐世维,在跟帖中我说徐世维是我在武汉最老的同学,要补充的是,文革前和我关系最亲密的同学也是徐世维。

初中我们不同班但同寝室,37中不收住读生,没有正规的学生宿舍,只为有特殊原因的男女学生各提供了一间平房居住。房间窄而狭长,只能摆三张高低床,最多可住6人。我们男生寝室住有4名高中生和2位初中生,我和徐世维。同处蜗居斗室两年,亲密程度可想而知。入三中后,我和徐世维又同住一间寝室,三中有正规学生宿舍,在当时校门右侧的三层楼中,我们四班宿舍是二楼中部最大的一间房,摆13张高低床,住26人,现在的寄宿生看了一定感为“奇观”,住的全是我们四班的学生,我们班可能是当时住校生最多的班级。保生提示的对,六七届高中四个班中三个班学俄语,只有我们四班学英语,当年初中开英语课的37中、晴川中学、拦江堤中学、十里铺中学与三中的距离都较远,拦江堤中学和十里铺中学在当时更处于汉阳的远郊,我们班的住校生自然就多了。柏榴村假传常志杰的“口谕”则水分多多。柏榴村说常志杰认为我对黄慎昌老师描述属轻描淡写,确实,黄老师在我身上的付出,尤其是精力,超过班上所有的同学,当年少年轻狂没认识,现在体会除了师恩还有父亲般的关爱成份在内的,前文我有意回避了,因为我惧怕过于细腻的情感。常志杰和我是当年的“一帮一,一对红”的“桥子”,他帮我,我被他帮,这不假,但所谓个人卫生和袜子洗的不干净问题很可能是柏榴村老兄的有主观意图的“编辑”,不过是些衣服脏了不洗,袜子长穿不换的小破事,16岁的大男孩那个喜欢洗衣服袜子的?常志杰当年也不是守规矩的好学生,他同样是能打会闹的主儿,生活起居类比我更懒,星期天常常睡到中午不起床,需要我去掀被窝。他比我年长,当年比我长得高大,像我的兄长。

三中的那栋学生宿舍楼早就被拆除了,听到拆除的消息后我还有点担心,一九六八年工宣队进校前夕,我曾把一颗手榴弹藏在楼顶的瓦下,后来一直没机会拿出来,拆房时没爆炸伤人吧?

徐世维五官俊朗、肤色白晰、身材匀称,体格健壮,能进美男行列,文中所附相片是知青时代的,几十年后变化并不大。他比我大半岁,死于2003年6月3日,33年前的周福生死于6月6日。他死后的第三天,谢保安、莫安德、陈文年等在宜昌小溪河边悼念周福生时得知噩耗,消息传到武汉,我震惊之极,立刻与蔡俊、保生赶赴宜昌。徐世维是病故的,脑干溢血,发作前还浑然无事般地坐在床上看电视,没一点前兆。当初下放,他没到宜昌县而是随妹妹去的枝江,招工进了驻地在宜昌市的省地质九队,夫人家在宜昌,他也就把家安在了宜昌。上世纪九十年代后,他在地质队所属的印刷厂当厂长,很出色地工作着,他要为两个未成家的儿子读书、买房挣够钱,就兼职另一家印刷厂的经理,辛劳自不用说了。但他不嗜烟酒,身体挺好的,起码比我棒,没有血压高等心血管病史。他家就在医院对面,送去到辞世不到二小时,下岗的妻子和已经有了工作的儿子们刹那间像做梦一样就失去了丈夫和父亲。我们到宜昌时他的骨灰已经下葬,抚着老同学的墓碑我在想,生者死去对于家人是巨大的不幸,对长眠的人来说,幸焉?不幸焉?徐世维已经不可能告诉我答案。返汉途中,我在荆州大堤上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酒,健康者的猝死最能勾起人生无常的感叹,他是“红岩102”中第一个正常西归的,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树叶开始下落,秋天来了?来了!

到百年校庆时,高中六七届四班同学中去世的有五个了。李小平,同班同学中我好像只和他打过架,多次,打了好,好了打,始终是离不开的伙伴,他很多年前就病逝了,我想这和他孤僻怪异的性格有关。文革初期市委派工作组进校,工作组中有位长得挺好看的年青女人,在校工宿舍住宿,18岁的李小平竟敢向她递交“情书”,信里写了些什么没透露,结果是这位担负领导三中文革责任的女人吓得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总担心窗外有“少年维特”的身影,平时爱说“中国有个邓小平,三中有个李小平”的李小平,差点为此当了反革命,此后李小平变得更加沉郁,直至死亡。不知那位曾被李小平爱慕的女人现居何方,她可能早就忘掉了三中校园中鲁莽的痴情少年。熊礼广死于车祸,罗义方死于肺癌,他抽烟吗?肖修武病死于百年校庆前夕,去年五月我和他在汉阳公园门口偶遇,肖气色甚佳,没想到37年后的首遇成了永别。

徐世维属于用功型的学生,而他最大的性格特征是实诚,实诚在方言中除了诚实还含有忠厚、实在的意思。在我的印象中有两件事拷问过徐的实诚。

文革前一年,班上某农村来的同学丢了钱,八元还是十元记不清了,反正在当时不是小数,够吃一个月的伙食,钱放在课桌里,课间上了趟厕所,回来发现钱没了。我不知道在如今的校园内学生偷钱算不算大事,现在时尚公开的“洗钱”,那年月完全违背共产主义品德的偷盗行为绝对能引起校方高度关注。黄老师责无旁贷地全力侦破,只见陆续有同学被找去谈话,连续几天全班处于怀疑、猜测、推理的氛围中。徐世维成了主要嫌疑人。背着他流传着众多依据,其可信度连我也越听越像是他干的,观察他的言行,分明有做贼后的心虚、掩饰等不正常的表现。这件事让我透彻地理解了什么叫“疑人盗斧”和“三人成虎”。钱自然不是徐世维偷的,后来发现有关徐世维的流言源自于那位真正的偷钱同学,一位平时很低调很用功很有人缘同样来自农村的学生。我第一次亲历了“贼喊捉贼”的过程。在徐世维蒙冤和真相大白后,他都没有任何过激的表示,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责备偷窃者的话。我自忖如果是我,蒙冤时我会喊冤,在清白之身被证明后,我会用各种方式表达我的愤慨。

在这件事上,对同窗多年的好友,我产生了怀疑,而沈真华从始至终不屑于流言,对徐世维品行的信任毫不动摇,这让我惭愧了好一阵子。在徐世维第二次出现品行危机时,我坚定不移地信任和支持他。第二次出现在文革中,性质比涉嫌偷钱严重得多。

一九六八年春,徐世维的父亲,徐善达老师突然来到学校,说徐世维被派出所传讯,请求我们解困。

一九六七年“七二0”事件后,徐世维和102的绝大部分住校同学搬回家了,偌大一间宿舍我独住,自在之极。徐世维家在汉口汉正街中的一条小巷内,离我姨妈和姥姥家不远,汉正街和武汉市大部分街道一样,住家户内没有厕所,共用公厕,家中女性则使用“金柜”,每天清晨有粪车巡街,家家开门启户的“下河”,是每天必演的市景。徐世维的问题就出在夜半如厕上。他住一间老宅的二楼,二楼有四间房,楼梯左右各二间,他和父母住左侧,右侧是另一户人家,邻家有父母和两个女儿。那天半夜时分,徐世维内急醒来,迷迷糊糊下楼去公厕,摇摇晃晃上楼,黑暗中右转,摸进房,上了床,床上睡着两个年方花信的女孩!

女孩拥被惊叫,徐世维呆呆地傻了吧机地伫立在床前,一直到女孩父母和派出所警察的到来。事后他说他当时不断地解释,想劝阻女孩持续的尖叫,老天,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进了一间错误的房间后除了开溜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这像酒后一头撞进饭店的女WC,不以尽快的速度开溜,却声明无歹意的偶然一样可笑。

这次徐世维比“偷”更难洗清自己。

红岩102坚信102成员的品德,校革委会委员沈真华迅即拿到了校革委会介绍信,那天他带了多少人马去派出所我想不起来了,是三、五个还是二十三、五个?反正去的有我,有蔡俊。进派出所,直闯所长办公室,先不谈任何具体事由,沈真华开门见山对不经过校革委会同意的强制传讯行为提出最强烈的抗议,要求先放人再谈问题,否则三中红岩战斗队将进驻该派出所。我依旧不在此评价这种明显干预司法程序的“红卫兵”行为的合理性,那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司法程序概念,“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做文章”的时代。

沈真华以不容置疑的语态论证了徐世维摸错房间决无“流氓”企图,在黑暗中,处于睡意蒙胧中的人谁都可能进错房。派出所方面虽不甘心其权威受到藐视,但也不敢轻易挑起与无所畏惧的学生间的冲突,这种冲突的后果有可能极其严重。于是事情很快了结,在徐世维作了不会再次走错房的保证后,没事了。

至今我仍坚信当年徐世维进错房绝对是无意识的行为,除非弗洛依德潜意识理论在他身上真起了作用,在其后几十年中,徐世维用他的一生证明了他是传统价值观念中的真君子,他的品德高尚于我。

不久后,徐世维家搬走了,从武圣路附近搬到了集家嘴附近,还是在汉正街上的一条小巷内。

    写102,不自主地写了102中西归的徐世维,难道是受了论坛和海上“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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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世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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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世维的老同学

故友汇聚汉阳城,回首当年同窗情,可惜世维逝去早,遍插茱萸少一人。

莫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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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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