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印象（二）：“为人民服务”？

我到台北的第二天，小妹带我到派出所报临时户口。

派出所设在一幢很不起眼的小楼里，寻常得让你感受不到那是一个“三六九”的权力机关。

然而，当我进到楼内大厅的时候，“为人民服务”五个楷书的金色大字重重地撞入我的眼底。“为人民服务”？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吗？它何时来到了这里？抑或他们也从来就是这样提倡的？我有些糊涂了！

我更不能确定，在他们这里，这仅仅只是一句口号还是实实在在的工作要求和行动准则。

翌日，天下着大雨，我独自一人守着父亲的灵位漫无目的地翻看着老人留下的一些书籍。大约9点多钟，门铃响了，我透过雨帘匆匆跑去打开院门，一个非常精神的男人推着一辆摩托车站在门前。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很恭敬地递到我的手里，同时告诉我，他是派出所里的警察，今天来，是做回访的。

我竭尽了我的最大诚意把他让进院子里，来到小楼的廊檐下，请他进屋一叙。然而，他就是不肯进去。他是穿着雨衣雨裤的，沥沥地淌着水。他说，怕弄湿了屋子里的地面。

他的“回访”，并没有向我提出什么特别的问题，只是像一个老朋友那样和我谈了十多分钟的天，诸如台北的天气、汉口的天气之类而已。最后，他祝我在台北过得愉快，便笑眯眯地告辞了。

我当然无法判定，此一人一时一事，是否便能对他们之谓的“为人民服务”做出诠释。我在到达桃园机场的时候，在特别的通道受到一位年轻女士的接待，她在看过我的证件后，对一个工作人员说：“有一位同胞因家事入境，你帮他办理一下。”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和职务，然而一声“同胞”，让人倍觉亲切。我不知道她的表现是个人修养使然还是“为人民服务”的职业道德使然，但我真的有一份感动。

几天后，妹夫李耀先生来看望我，和我谈到派出所的事，他带着一点“自豪”的口吻对我说：“二哥，你看到派出所的服务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吗？”我说：“是，是，都一样。我们那里的提法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他很礼貌地回答说：“哦！哦！”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顺溜地作上述回答的。这可能与我过去所受的教育有关，也可能与长期形成的习惯有关。当然也寄寓着我隐隐中的一种企盼。

不过，李耀的父亲是北京人，而且他的祖母还是满族。在台北和北京之间，他不知往返了多少回。一切的一切，他比我更清楚哩。